
永姨的葬礼就远叔和古花好两个人参加。
“他们马上就要封棺盖了,你过去跟她说几话。她生前最疼你喽,只是没有想到,哦哇,呜呜哇……哦。”这是自永姨死后,远叔对古花好说的第一句话,可惜没说几句便在那儿掩面嚎啕大哭。
古花好走近那个酒红色木棺,殡仪馆工作人员化装手艺高超,永姨躺在那儿就像睡着般,面如生色。
“永姨,你一路走好。到了上面,该忙就忙,该闲就闲,别做保姆了。”古花好环视四周,远叔正和殡仪馆的管事埋怨哭诉,她偷偷卸下脚环,将其戴回永姨的手上。她此时压低声音,说道:“永姨,该放下还是要放下。那害你的人很厉害,我们还是算了吧。”
刚回到古堡,远叔便被叫到古初旭的房间说话。古花好原本想跟过去,走到半路折返,她虽没有什么节操,但该有的体面还是小心翼翼地维持着。
远叔来敲古花好的门,对她说道:“叫你好好整理收拾下,两周内搬出古堡。”
她喊道:“什么?我不走,我不搬。凭什么!?你叫他自己来跟我说呀!否则的话,我就是烂也烂在这里!”
远叔连眼睑都不抬,继续说道:“叫你回市里上学,马上就要开学了。生活费用会按时汇到你的银行账户。放假也不要回来,自己想办法安置自己。”
“这算什么?! 和我断绝关系么?我犯了什么错,叫他这样对我?”古花好推开远叔,冲到古初旭的书房,早已人去楼空。她跑去捶打他的卧室房门:“你要是有理的话,就当面和我说清楚!我到底犯了什么错?被你如此埋汰……你告诉我,快告诉我!”

远叔悄无声响地跟过来,叮嘱道:“小声点。他说你再大声嚷就让你今天就走。”
“我偏要大声,怎么样?我不要这样不明不白的,太欺负人了!我到底做错了什么?!你出来,出来跟我说清楚!不要像臭老鼠一样躲着人!”古花好大力踢门,喊得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。
“你快给我收声!”古初旭的声音从她后面传来,她转过身去,见他站在储酒室门口,结眉吊眼的表情在浪晕的光线里尤其恐怖,昏昏胧胧中好像有个赤裙、雪肤、乌发,而眉眼和有修罗几分相似的高挑女人和他的身影重叠、分开,再分开、重叠。
古花好吓得连打了好几个喷嚏,连带着噤了声。他走近她,那红衣女的身影越来越淡,最后像烟气般化晕散去。古初旭终于在她面前站住,只是看她,不说话。古花好完全被那由赤红转化为梅红,最后是粉红的气晕给蛊惑震摄住,迷迷糊糊地伸出手去抓握一些似有还无、在空中绕绕转转后却又无影无踪的奇怪镜像,“你,你们,你……”
他甩开她在空中乱舞的手,极为平静的说道:“你没有错,有错的是我。”
“你的错?既然是你的错,那应该是你走,凭……”古花好急忙改口,没有古初旭的古堡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,“你又有什么错?”
“我错在当年没有把你直接送到孤儿院。”
“啊,你混蛋!”古花好恼羞成怒,扑过去,粘钳在他身上,见着裸露的皮肉或者毛发就咬。远叔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来,将她从古初旭身上撕扯下来。她吐掉嘴里的头发,认真地看着那个人,那个她心之所寄的男人。他也望回她,那眼里的星光暗淡下去,火星灭了,暖意散了,形炭成灰,可能再也没有复燃的未来了。
古初旭终于说道:“远叔,你安排下,叫人给她的东西整理好,务必让她在太阳落山前离开。”
“我要报仇,一定要报仇……”他松挺的背在她的视野里淋淋渐远,也渐渐模糊。古花好不停地重复嚷囔,她想他必定听得到。

远叔叫了一辆外头的车送古花好。那司机在恩数大学的新生接待处放她下车,“快点,已经七八点了,那里接人的都在收拾东西准备回校了。你动作利索点,我还要赶着回去吃晚饭呢,今天我老婆生日哎。”他帮古花好把行李搬下车,开车走前朝接待处指了指,“喂,过去呀,别傻站着。呆头呆脑的,是怎么进得了这所好大学的,还不是家里有几个钱?!”他见她还是站在行李前一动不动,向车窗外吐了口痰,向接待处长按了几下喇叭。那边有人跑过来,司机对那人叫喊道:“是你们学校的新生,交给你了。脑袋瓜子不怎么灵,你作为学长,要多关照点。”
那男生一双大眼朝外挂着,仿佛极不情愿地被挽留在一张偏女性化的娃娃脸上,二次元同三次元的越界组合将滑稽翻转为一种奇怪的亲切。
“怎么这么晚?”他问道,并随手拉起古花好的两个特大号拉杆箱。
“嗯。”她拉着两个中号拉杆箱,跟在他后面。
“刚才那个是你爸爸吗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自己一个人来报到?”
“嗯。”
“很勇敢,值得鼓励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真是金口难开呀,哈哈。”
“嗯。”
“哈哈哈,”来到报到处的大厅,他四周围环视,“最后一辆校车已经走了。我看下等会儿有没有人出来玩自己开车回校的。”
“打的,我有钱。”古花好扯下手链扔给他。
“啊哈!?”他愣了好久才开口说话,扔回手链,“我们学校偏,这个点没有出租车去。”
一个也是大眼配娃娃脸的瘦高女生跑过来,“哥,校车走了么?哎呀,怎么办呀?”
“你怎么也在这里?又是出来找严尉科那小子吗?”

“我早上跟着他出来的,他带我到商场买了一条裙子后就自己开车走了。”女生委屈地扁嘴。
“李云信,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,少跟严尉科那种花花公子混,人家身边比你漂亮的女孩子多得像大米一样,怎么会对你真心。你要是再鬼迷心窍的,最后受伤害就只有你自己。”
“李云诚,哪有你这样做哥哥的,哪有说自己妹妹不漂亮的?”女孩拉拖下脸,哭了。
“哦,严尉科是自己开车出校的,我打个电话,看他是能不能载我们回去。”李云诚没再理会他妹妹,走到一旁去打电话。
李云信说道:“哥,你别麻烦了,我打他电话都是进语音信箱的。”
“任何人任何时候打电话给他都是进语音信箱,你多打几次他就会接的。你真笨,有时我都不敢告诉别人你和我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亲兄妹。就你这样,还想追严尉科!”他不想被李云信打扰,走到更远处打电话。
李云信转身问古花好:“你说说,他是不是混蛋?哪有亲哥这样埋汰自己的妹妹的?”
未完待续,隔天一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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